新年第一天,北京航空航天大學2000級本科、2004年直博學生羅茜茜在網(wǎng)上實名舉報北航博士生導師、長江學者陳小武。羅茜茜稱,在她讀博期間,副導師陳小武企圖對她進行性騷擾未遂。此后她受到陳小武不公正待遇,長期精神壓力下患上抑郁癥,靠抗抑郁藥維持。羅茜茜表示,在選擇公開舉報后,她陸續(xù)收到其他受害者信息,“根據(jù)證詞,被騷擾的女性已有7位”。
據(jù)中國知網(wǎng)檢索信息,完成于2011年10月、署名北航學生“羅茜茜”的博士論文《社會語義網(wǎng)模式重用的研究》,“第二導師”姓名的確是陳小武。但與此同時,羅茜茜就此事發(fā)布的第一篇公開文章中,將母!氨焙健毙C`稱為“北京航天航空大學”,在校11年,為何犯下如此低級錯誤?這對真實的師生關系中,存在真實的騷擾和壓迫嗎?昨天晚間,北京航空航天大學發(fā)布通告稱,已第一時間成立工作組,開展調(diào)查核實,并已暫停陳小武的工作。有關情況一經(jīng)查實,將堅決嚴肅處理,絕不姑息。
這個時刻,看著羅茜茜明顯的筆誤,我們感慨舉報之不夠嚴謹;但從另一個角度看,舉報的門檻又何其高——如果其舉報內(nèi)容大體屬實,那么,羅茜茜從遭遇騷擾到站出來舉報,經(jīng)歷整整13年煎熬。
社交網(wǎng)絡的龐大根系,首次將所有人的聲音放至無限大。但無論美國還是中國,無論好萊塢還是知名高校,指控身居高位者從來不是容易的事。羅茜茜的挺身而出僅僅是深思熟慮13年的結(jié)果嗎?不是。第一,她有了在海外穩(wěn)定的工作,少了對“業(yè)內(nèi)大拿”排擠和報復的顧慮;第二,她找到多名與其遭遇相近者,尤其是掌握了錄音等證據(jù);第三,舉報前,在某網(wǎng)站關于陳小武的討論中,她看到有校友評論陳“對女生舉止輕浮”,這大概是舉報信最終成文的星星之火。而在更多沉默的案例中,當事人始終沒有隔岸觀火的機會、甚至無人伸手扶助。
對陳小武、對所有疑似性騷擾者的調(diào)查和處理,僅僅是給羅茜茜們的第一個交待。我們期待道德的教化,期待輿論譴責加害者、體諒受害者,但寄望道德、不如寄望制度。實名舉報在“嚴肅”之余,能否更“友好”?“實名”能否是只針對紀檢部門的“實名”?針對校園性騷擾中學生最擔憂的畢業(yè)、論文等問題,能否建立回避制度,確保舉報后,騷擾者不再手握被擾者的命運?
每一封舉報信都附帶高昂的人生成本。選擇回避、選擇出國、選擇在異國工作,羅茜茜的人生軌跡中,“性騷擾”有著多大影響我們不得而知。但我們能確切看到,一名女生對師生關系、兩性關系的認知乃至對未來的規(guī)劃,都因此徹底改變了。舉報者最擔心的是愚昧的輿論和被舉報者的報復嗎?不是的,她們更擔心自己的枷鎖如石沉大海,所有犧牲成為無謂的犧牲。
師者,無論無辜還是丑陋,我們期待公正的答案。(記者沈靜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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